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地板上拆新到的咖啡机包装箱。泡沫颗粒粘在睡裤上,像撒了把没融化的糖霜。说明书上画着五步安装法,可第三步那个黑色橡胶圈死活卡不进凹槽,我急得用牙咬着转了半圈,结果把下唇内侧咬破了,咸腥味混着咖啡粉的焦香在嘴里炸开。 "妈你拆快递能不能轻点?"女儿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,头发炸成蒲公英,"上周你拆空气炸锅,剪刀戳穿了包装盒直接扎到茶几。"她伸手要接我手里的零件,被我躲开了——这丫头上周把微波炉转盘装反,烤个蛋挞差点引发家庭火灾。 窗外传来洒水车叮咚的音乐声,我趁机把卡住的橡胶圈往墙上磕了两下。这次它终于"咔嗒"归位,水箱里的水突然开始咕嘟冒泡,吓得我往后退时撞翻了旁边的玻璃罐。去年腌的糖蒜滚出来三颗,在瓷砖上弹跳着滚向客厅,其中一颗撞上女儿的拖鞋,汁水溅在她白袜子上。 "完了!"她盯着袜子上的褐色污渍哀嚎,"这双是昨天刚买的!"我憋着笑用脚把糖蒜踢回厨房,发现咖啡机显示屏亮起绿色指示灯,正冒着热气的水流进玻璃壶。原来刚才手忙脚乱时,我无意间按到了启动键。 女儿突然凑过来嗅了嗅:"好香啊,比楼下便利店的美式好闻多了。"她踮脚从橱柜顶层拿下我珍藏的骨瓷杯,杯底还粘着去年生日蛋糕的奶油印子。"第一杯给我?"她眨眨眼,我注意到她睫毛膏有点晕,可能是刚才揉眼睛蹭的。 当咖啡液在杯底铺开深褐色的圆时,门铃响了。是快递员送来女儿网购的盲盒,她拆开发现是重复款,立刻蔫头耷脑地坐回餐桌。我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:"喝口,提提神再找客服吵架。"她抿了口,眉毛突然扬起来:"妈你加了榛果糖浆?""就剩最后一点了,"我搅拌着自己那杯黑咖啡,"本来打算今天做提拉米苏的。" 阳光穿过纱帘落在流理台上,糖蒜罐子旁边,新咖啡机正哼哧哼哧地工作着。女儿把盲盒玩偶摆在咖啡机顶上,说这样看起来像在给咖啡师打工。我擦着溅在操作台上的水渍,突然觉得早上这出闹剧,倒比以往任何次按部就班的早餐都来得鲜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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